陳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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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林投果汁|惡魔般的果實卻有細膩的清爽口感,蘭嶼島上隨處可見的神祕水果

一時之間很難說出是什麼味道,我本以為這顏色應該要有酸澀的味道,或是很重的口感,但在清涼中帶有一點微甜,而我卻語塞,無法用任何理解範圍內的味道描述它。

到蘭嶼島上後,我一直在路邊看見一顆一顆鮮橘色的「水果」,我想是水果吧?畢竟大咧咧地擺在冰沙小舖旁邊,應該是某種可以食用,且跟冰涼飲品有關,那……應該就是水果了吧?!

不過因為我們急著環島一周,我也沒時間停下來好好細看這外觀特異的食物。但當下就有同行友人學識淵博,說這叫做「林投」

行程第一天晚上去參與夜間生態導覽後,導遊在林間特別尋找林投,他描述:雖然現在季節還沒到,要等熱一些(當時3月底)才比較有機會有,但還是找看看,可能會有蘭嶼椰子蟹爬上林投樹去吃林投果。

「牠們可愛吃了!」導遊如此說。

椰子蟹也愛吃?那我更要嘗試看看了。

後來在島上許多景點漫遊,發現蘭嶼到處都是林投,我也想起來原來林投果這種水果之前我也曾在影片中看過,那是介紹世界十大長相怪異的水果影片(但我現在找不到了),影片中拍攝者還詳細介紹了應該要把外面那些看似一根一根粗刺的東西拔下來,那些就是可食用部位。

雖然這跟當初我看過的影片不同,但這位拍攝者也詳細從丈量到清洗林投果。

對我而言,這種水果本來只在奇聞軼事的範疇內,卻在蘭嶼行中活靈活現地躍出螢幕,著實新奇。

後來終於有天行程比較有空檔,我才找了第一天路過的那間,店外桌面都堆滿林投果的店家,來試試看,到底林投果是什麼味道?

這次很可惜,當下我太專注於林投果那造型特異的外觀,在店外招手跟一位親切的女士叫了一杯林投果之後,又問了可否摸摸看店外這些水果。

店主爽朗地說:「當然可以啊!」就轉頭進去幫我做果汁了。

現在倒是很後悔沒有仔細記錄下要怎麼料理這種水果,怎麼把這橘色硬殼東西變成我手上的冰涼飲品。只能下次再說了。


這幾天在蘭嶼島上,都是遠遠地看著這些橘色炸彈在林投樹上隨著東北季風(超大)搖晃,在暴雨中看見林投果那橘紅色的外觀在視野邊界對我招手,我對它早就充滿了好奇。

此刻拿到手上才更有實感,大小是需要雙手捧住的,無法一手掌握的。且沉甸甸的重量讓我很意外,這麼大一顆的水果,是怎麼憑藉小枝條吊掛在樹上?尤其林投樹的外觀非常纖弱,不像是波羅蜜果樹看起來這麼粗勇。

那些外表的堅殼也的確如我想像的堅硬,像是顆全身長滿橘色硬刺的炸彈,要不是此刻我已經叫了這種水果汁,否則我實在難以把這種東西與可食用的水果放在一起思考。

畢竟就算是榴槤也可以想像那硬刺裡面有嫩黃色果肉,但這食用部位居然就是這些外表堅硬且感覺幾乎咬不動的橘色小石頭欸!

後來店家拿了我的保溫杯出來,跟我說已經做好了。

在島上我幾乎都使用保溫杯,畢竟離島的垃圾問題已經是眾所皆知,店家也不會因為我使用自己的保溫杯而感到意外,我想這是觀光客少數可以對這陌生島嶼貢獻心力的時刻。

我轉開保溫杯蓋,看著裡面在湯汁中載浮載沉的幾個冰塊,我好像可以看見它們漂浮在銘黃色的液體中,但卻看的不真切。

稍微倒了點在杯蓋另一端,才發現這種果汁並不是濃稠的,在我腦袋瓜的想像裡面,總感覺林投果汁應該如同波蜜果菜汁一樣的鮮橘色,以及擁有濃稠的口感。

但事實證明我錯了,果然眼見為憑。

我跟同車友人都喝了幾口,卻一時之間很難說出是什麼味道,我本以為這顏色應該要有酸澀的味道,或是很重的口感,但它在清涼中帶有一點微甜,而我卻語塞,無法用任何理解範圍內的味道描述它。

但後續我們還得繼續造訪位於紅頭部落的「海很藍咖啡」,又有甜點與咖啡要品嘗,我們就先把蓋子蓋上,放回車廂內。

下午回到民宿休息,我才有時間與杯子可以把果汁倒出來,仔細端詳它的顏色。

那是一種在清澈中帶有混濁,明明在果汁表面彷彿是可以窺見底部的清澈,卻又彷彿有種濃霧瀰漫在果汁中,細微的、不可見的混濁讓我無法直接看見較深的杯底。

可以發現左邊看起來很清澈,在右邊卻已經看不見杯底的邊緣。

我再次拿起來品嘗,還是跟早上感受的差不多,清甜、甘爽。

這時隔壁房間的友人也表示對這果汁有興趣,室友就拿過去隔壁分享。我自己則待在房間裡休息看電視。

不到十分鐘他就回來了,跟我說:

「西米露!」

「啊?」

對方見我一臉困惑,又補述說:「那個OOO說:『這不就是西米露湯的味道嗎?』

我一把搶過保溫杯,趕緊往嘴裡又倒了所剩不多的果汁,才驚覺:

「對欸!就像是把裡面的小粉圓都撈掉,剩下的西米露湯的味道!!」

根本一模一樣,有些很淡的甜味,以及那一點點細微的根莖類的味道,清爽卻又虛無飄渺的口感,完全就是西米露湯!

只能說我被這水果的奇妙滋味迷惑了好幾天,最終才在同行友人的精準比喻中,發現了這林投果汁與我原本生活世界的連結。

林投,再也不只是一種在海風中搖曳,在細小樹幹上吊掛的橘色神秘物品,也不只是某個冰沙店門口的橘色亮眼圓球,也不只是一個待解之謎。

林投

終於在我的舌尖擁有了一段記憶,我知道了他的外觀、顏色,做成果汁的樣貌,以及在清涼烈日中吞下喉嚨,那略帶西米露口味的清甜。

隨著我的蘭嶼之旅即將宣告完結,我也終於與這椰子蟹喜愛的夏日贈禮有了共鳴。

眾多隱藏在草叢堆的林投樹。

也許你下次也會來蘭嶼,也許你也對這奇形怪狀的可食用果實感到好奇,你會在店家門口看見它們,也將會在整片島嶼與眾不同的土地上發現它們的蹤跡,但總歸一句話。

既然造訪蘭嶼,就讓這個謎團被解開吧!讓它看似粗獷、狂野的外觀敲打你的視網膜與認知,卻又在一口喝下果汁後,被那纖細、孱弱又虛無飄渺的味道感到奇異。

如此激烈的反差在林投這種植物、水果上展現。

推薦給你,如果來了蘭嶼,千萬別錯過。

這種廣布在小島上、海岸邊,以及生態中不可或缺的水果,讓細膩的絲滑口感與剛猛的外觀同時在你的視覺與味覺中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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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吃喝玩樂,也有我的個人觀察。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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