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軒
陳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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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07-活著:「因為老娘陳敏茹,我想要活得更像自己。」

「幹嘛要怕!孩子跟著我很好啊!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孩子離開後,我跟煜凱去廟裡點了盞給光宇的光明燈,謝謝他來到我們的生命裡,還做了刻有他名字的項鍊戴在身上,希望他可以永遠留在我們的身邊。」
本人拍攝,圖為嘉義文化路夜市尾端,位於民族路與文化路交叉路口。

我沒有如當年一樣去夜市吃晚餐,只是簡單地在路邊吃了碗雞肉飯充飢,我已經不像當年二十歲的我那樣喜歡在夜市閒晃,更何況此時的我形單影隻。

我騎車上蘭潭。水舞表演還是一如我記憶中的模樣,人群沒有當年這麼多,這麼擁擠,但依舊有些情侶、觀光客、一家大小特地來看水舞表演。

我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如同旁觀者,看著熙熙攘攘的人們,看著孩子隨著水舞表演開始而歡呼,看著情侶手勾著手或彼此擁抱。我,只是一個過去的幽影,期待在人群中看見當年的自己,看見煜凱擁抱著我以及光宇的最後一個身影。

我本就不是來看水舞的,只是追逐著回憶在人群中竄動。


「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他的名字叫做李光宇。」

他在愛中誕生,如同煙火般綻放光芒,照亮我跟煜凱的生命。在我們還來不及準備好的時候現身,也在我們還來不及認識他的時刻離去,他帶來生命中的光與愛。

多年後的今天,我依舊如此認為。


當天看完水舞表演後,我就回家了。到家後我已筋疲力盡,沒有餘力跟母親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說「我累了」,就把自己關進房裡。

我期待從這趟旅程中獲得什麼?是對於過去記憶的追獵?是對於那一天美好幸福的緬懷?也許都有,也或許都沒有。

Photo by Clément Falize on Unsplash(https://unsplash.com/photos/WZ2V1j2a1K8?utm_source=unsplash&utm_medium=referral&utm_content=creditShareLink)

「所以呢?你那天回嘉義倒底是為了什麼!?」Michelle幾乎停下手邊的動作,專注地聽我這趟旅程的回憶與過去。

「我想是為了永遠不忘記我的孩子吧!我想永遠記得他,記得李光宇。」為了戲劇效果,我還拿起桌前的面紙,抿了抿我的眼睛。但其實我一滴淚也沒留,畢竟這段回憶是幸福的,我沒什麼好遺憾。

「後來呢?那個好男人李煜凱呢?」Michelle看著鏡子裡的我,問了似乎是她最感興趣的問題。

「分了啊!雖然有共同的回憶,也很美好,但最終我們都有各自的選擇,也就天各一方了。」

「天啊!好可惜!」鄰座的中年女人也附和,在幫他洗頭的設計師助理則說:「唉呦!我總聽老人家說,墮胎後孩子會跟著母親。還有很多靈異故事,你不會害怕嗎?

我轉頭看著她,她是個短髮且幹練的女人,不過面露恐懼的神色,彷彿聽見一個讓她驚恐且憂慮的故事。

我誠懇並語帶堅定地說:「幹嘛要怕!孩子跟著我很好啊!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孩子離開後,我跟煜凱去廟裡點了盞給光宇的光明燈,謝謝他來到我們的生命裡,還做了刻有他名字的項鍊戴在身上,希望他可以永遠留在我們的身邊。

Photo by Henry & Co. on Unsplash(https://unsplash.com/photos/3JFVNo4ukKQ?utm_source=unsplash&utm_medium=referral&utm_content=creditShareLink)

Michelle嘆了口氣,手裡還拿著髮型剪及一把塑膠梳子,她接著問:「現在你跟我們說這些,會不會很難過啊?當年愛得情深義重的男友離開你,曾有過的孩子也不在了。」

我笑了笑,想著李煜凱,想著那天晚上他把頭枕在我的腹部,輕柔地撫著。我微微笑著,說:

「是多少有些遺憾啦!但年輕的時候總是如此,愛情當下轟轟烈烈,但之後也可能無法地久天長,這很正常……,即便我真的很愛他,但生命總是如此,事與願違的事情也只能接受。」

我頓了頓,說:「至於為什麼要說孩子的故事,我想是因為不希望他被遺忘吧!李光宇來到我們身邊的時間這麼短,但我希望不論時間長短,他的故事都可以被留在人間,被別人記得。」我在鏡子裡對Michelle微笑。


我想就是如此吧!我希望光宇被記得,我希望這段對我而言無比特別、珍貴的回憶可以被保存,可以繼續在嘉義這個城市中生動的活著,在蘭潭水舞綻放之時活著,在射日塔的落日餘暉中活著,在炎熱午後的「咱台灣人的冰」店裡活著,他將在我的回憶裡鮮明地存在,永遠存在。

本人拍攝。搭車時路過的嘉北站,覺得旁邊女士的行李箱配大斗笠很有意思,外面的整叢綠色是樹冠,不是樹叢喔!

「我想把頭髮剪短,大概及肩的長度就好,再染成跟你一樣的紫色。」

「為什麼?!你現在的髮型很美欸!」

「因為老娘陳敏茹,我想要活得更像自己。」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笑。

我,陳敏茹。擁抱過去,正走向未來。


《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系列文章:

  1. 01-陳敏茹:「年長女性的忠告」
  2. 02-別逞強了:「我,敏茹。正走向過去。」
  3. 03-獻祭:「我會照顧你們母子一輩子。」
  4. 04-老娘:「恭喜你懷孕,已經有五週了。」
  5. 05-眼淚:「女人可比你想的有用多了」
  6. 06-吃藥:「你後悔了嗎?」
  7. 07-活著:「因為老娘陳敏茹,我想要活得更像自己。」


《學徒》系列文章:

  1. 「學徒」:從社區活動開始的故事前傳,玫茉登場,葛維施展占卜法術氣勢驚人。
  2. 「秘密」:作者序(種下故事的種子,故事就像野獸),葛維的天賦,秘密潛藏之地。
  3. 「試探」:歐文的試探,與葛維的虛榮心。
  4. 「白鷹」:放下你的驕傲,萬言塔將為你敞開。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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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01-陳敏茹:「年長女性的忠告」

《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02-別逞強了:「我,敏茹。正走向過去。」

《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03-獻祭:「我會照顧你們母子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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