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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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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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的乡下没有路灯,夜里穿过田野要回到家里,差不多是摸黑的,平常时日,都是借着微明的天光,摸索着回家。偶尔有星星,就亮了很多,感觉到心里也有星星的光明。如果是有月亮的时候,心里就整个沉定下来,丝毫没有了黑夜的恐惧。在南台湾,尤其是夏夜,月亮的光格外有辉煌的光明,能使整条山路都清清楚楚地延展出来。

宜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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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当心里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的时候总爱喝酒,说因此可以忘记他的痛苦。但以他的经验,却不然,他越喝酒,心里越加明白。内心的悲哀不独不能因酒支吾过。而且因为酒的力量把妨碍悲哀之发泄的种种的顾虑全除去了,反显出他真正的姿态来。他到这异乡的上海生活以来,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节了。

宜参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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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为月忧云;为书忧蠹;为花忧风雨;为才子佳人忧命薄;真是菩萨心肠。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昼听棋声;月下听箫声;山中听松风声;水际听内乃声;方不虚生此耳。

宜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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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怀抱小耶酥,决定降临人间并造访一座修道院。神甫们全都非常自豪,他们排起长队,依次走到圣母面前表达他们的崇敬。一位神甫朗读了美妙的诗篇,另一位神甫展示了他为《圣经》绘制的彩色插图,第三位神甫背出了所有圣徒的名字……神甫们如此这般一个接一个地向圣母和小耶酥表达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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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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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一个夜晚,天色阴沉,我坐在横须贺发车的上行二等客车的角落里,呆呆地等待开车的笛声。车里的电灯早已亮了,难得的是,车厢里除我以外没有别的乘客。朝窗外一看,今天和往常不同,昏暗的站台上,不见一个送行的人,只有关在笼子里的一只小狗,不时地嗷嗷哀叫几声。

宜恬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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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三月中的潮州,是一年最好的去处。撑一把折骨雨伞,仄起脚后跟儿,走在文星路相思树掩映的翠绿里,听淅淅沥沥的雨声,从路旁的相思叶溅落下来。一边是孔庙学宫檐水滴嗒的花窗红墙,一边是宋家园勒石作匾的乌漆大门。幽深幽深的柏油小路,慢慢儿走到尽处,水淋淋中,却赫然一座清新儒雅的大宅枣卓府。

宜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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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不能够忘记一座城,我们县里的小小的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就已经存在。它站在那儿,永远在老地方。墙的颜色褪落得不可辨认,砖块和砖块之间爆开比拇指大的裂缝,莠草从裂缝里透出来,证明它经过了很长的年代,它很古老。但它还是站在那儿,它代表一个权力,它从来不肯倒下。

宜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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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遇到有人提问:文学有什么用?我理解这些提问者,包括一些犹犹豫豫考入文科的学子。他们的潜台词大概是:文学能赚钱吗?能助我买下房子、车子以及名牌手表吗?能让我成为股市大户、炒楼金主以及豪华会所里的VIP吗?我得遗憾地告诉他们:不能。基本上不能——这意思是说除了极少数畅销书,文学自古就是微利甚至无利的事业。

宜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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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宁静得 像一位厌倦了思想的 思想者。他仍然 宁静而痛切地 沉思着。秋天干净得 像一只站在草原尽头的 小羊羔。她无助 而纯洁,令天空 俯下身来。树叶从枝丫上簌簌飘落。安魂曲来自一把断裂的 吉它。思想对于生命, 是另一种怜悯。所幸,季节到了秋天, 也像一具肉身, 开始经历到一点点灵魂。

宜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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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台湾念小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是军人子弟,他的父亲大概很早就退伍了,所以没有领到太多的长俸和福利,后来务农为生,日子过得很辛苦。虽然贫困,但他家的桌子总是擦得一尘不染,厕所地板亮得反光。每次到他家吃饭,我都震慑于老伯伯一口洪亮的山东腔,以及他那威严的仪容。

宜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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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老师最爱问的一个问题是,你长大了做什么?我的回答经常变化,曾经有一阵,我说,我想当个科学家。后来学了医,先在北大学生物,再到东单三条五号的医科院基础所学基础医学,见了太多白痴科学家,文盲科学家,政工科学家,骗子科学家,民工科学家。

宜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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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始,曾以活、动、长、进四字相勉。而今合起来论此四字,不过单就个人的长进而言。夫教育目的不能仅在个人。当日多在造成个人为圣为贤,而今教育之最要目的,在谋全社会的进步。诸生当听过进化诸说。下等动物长为高等动物,高等动物进而为人。人再长又分为二项,一为心理的长进,Psycholg...

宜摆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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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到过浙东的水村?——那是一种水晶似的境界。村外照例傍着个明镜般的湖泊,一片烟波接着远天。跑进村子,广场上满张渔网,划船大串列队般泊在岸边。小河从容向全村各处流去,左右萦回,彩带似的打着花结,把一个村子分成许多岛屿。如果爬到山上鸟瞰一下,恰像是田田的荷叶。

宜独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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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专业知识教育人是不够的。通过专业教育,他可以成为一种又用的机器,但是不能成为一个和谐发展的人。要使学生对价值有所理解并产生热烈的感情,那是最基本的。他必须获得对美和道德上的善有鲜明的辨别力。否则他——连同他的专业知识——就更象一只受过很好训练的狗,而不像一个和谐发展的人。

宜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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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值得纪念的仪式完毕之后,你们就被列入少数特权分子之列——大学毕业生。今天并不是标示着人生一段时期的结束或完毕,而是一个新生活的开始,一个真正生活和真正充满责任的开端。大家对你们作为大学生毕业生的,总期望会与平常人有所不同,和大多数没有念过大学的人有所不同。

宜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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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幸有机会看到许许多多的「官」: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肥的,瘦的,南的,北的,形形色色,各人有自己的一份「丰采」。仍是,当你看得深一点,换言之,就是不仅仅以貌取人的时候,你就会恍然悟到一个真理:他们是一样的,完完全全的一样,像从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

宜度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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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早晨真舒服。空气很凉爽,草上还挂着露水(蜘蛛网上也挂着露水),写大字一张,读古文一篇。夏天的早晨真舒服。凡花大都是五瓣,栀子花却是六瓣。山歌云:「栀子花开六瓣头。」栀子花粗粗大大,色白,近蒂处微绿,极香,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我的家乡人说是「碰鼻子香」。

宜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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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乘火车,是在十六七岁时,即距今二十余年前。虽然火车在其前早已通行,但吾乡离车站有三十里之遥,平时我但闻其名,却没有机会去看火车或乘火车。十六七岁时,我毕业于本乡小学,到杭州去投考中等学校,方才第一次看到又乘到火车。以前听人说:「火车厉害得很,走在铁路上的人,一不小心,身体就被碾做两段。

宜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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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人: 之所以叫你「小人」,有两个原因。一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的确很小啊,胳膊腿细的像我的手指;二是「小人」这个词稍带贬义,就算是对你有时候调皮而我又对你没什么办法的一种「报复」吧。首先我想对你说抱歉,因为我们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宜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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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飘着些微云, 地上吹着些微风。啊!微风吹动了我头发, 教我如何不想她?月光恋爱着海洋, 海洋恋爱着月光。啊!这般蜜也似的银夜, 教我如何不想她?水面落花慢慢流, 水底鱼儿慢慢游。啊!燕子你说些什么话?教我如何不想她?枯树在冷风里摇。野火在暮色中烧。

宜游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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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七月半,一无可看,止可看看七月半之人。看七月半之人,以五类看之。其一,楼船箫鼓,峨冠盛筵,灯火优傒,声光相乱,名为看月而实不见月者,看之。其一,亦船亦楼,名娃闺秀,携及童娈,笑啼杂之,环坐露台,左右盼望,身在月下而实不看月者,看之。其一,亦船亦声歌,名妓闲僧,浅斟低唱,弱管轻...

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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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西要了我,亦不是要一个洗衣煮饭的女人,更不是要一朵解语花。外面的洗衣店、小饭馆,物美价廉,女孩子莺莺燕燕,总比家里那一个可人。这些费用,不会超过组织一个小家庭。就如我上面所说,我们不过是想找个伴,一同走走这条人生的道路。既然是个伴,就应该时刻不离地胶在一起才名副其实。

宜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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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努埃拉离开之后,我便马上为为各种无趣的工作忙碌起来:做家务,在大厅用拖布比来划去,把垃圾箱拖到街道上,在地上拾捡各种小广告,浇灌花草,准备猫粮(就是一片火腿外加一大把肥猪皮),做我自己的饭食——配上番茄、罗勒和帕尔马番红花干酪的中国冷面——,看会儿报纸,团在房间的一角读我最爱的...

宜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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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给自己,以及一切还爱着文学,却几乎已经不可能成为文学家,贼心半死不死的中年,起了个名,叫做,文学中年。一个朋友所下的定义似乎比我技高一筹,所谓文学中年,即倒退若干年,大抵可以算是文学青年,意气风发而又不乏伪沉重失望;现在激情发过了酵,似尖利的山风缓缓收住了劲,然而却并未真正的成熟的,那一小撮。

宜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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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路卡前时,已经快半夜了。大雨下个不停,在卡车车灯照射之下,像玻璃纸一样发亮。警察把路卡设在离急转弯大约五十码的地方,所以你在远处看不见,只有绕过这个转弯后才能看见它。两辆警车成V形朝北停着,整队和我们,还有两辆在二十码外,成V形朝南停着。

宜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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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个你们都已经听说了,但我想等一会再提它。我想先说点别的事。同志们,我想我和你们在一起呆不了多久了。在我临死之前,我觉得有责任把我已经获得的智慧传授给你们。我活了一辈子,当我独自躺在圈中时,我总在思索,我想我敢说,如同任何一个健在的动物一样,我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活在世上是怎么回事。

宜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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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又开了, 那样洁白而美丽的花, 开了满树。每次, 我都不能无视地走过一棵开花的树。那样洁白温润的花朵, 从青绿的小芽开始, 到越来越饱满, 到慢慢地绽放, 从半圆, 到将圆, 到满圆。花开的时候, 你如果肯仔细地去端详, 你就能明白它所说的每一句话。

宜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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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从不信奉「仅求实用」这一说。他从未做过有用的工作,他老是想入非非。他做过一些小件的雕塑——男人、女人以及城堡,缀有贝壳的精巧的陶制品。他也作过画。这样他把他的光阴都虚掷在所有这些无用和无人需要的东西上。人们嘲笑他。有时他也发誓要与奇想告别,然而却挥之不去。

忌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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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得子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因为时间精力不济,照顾一个孩子十八年任务艰巨。自己退休的时候,也许孩子才刚刚大学毕业,依然需要金钱和社会关系上的支援。此外,父子的年龄相差两代人左右,想法上会有太多不同,彼此在理解上经常会发生问题。不过,要是在二十出头就做了父亲,又可能对事业有太多牵绊,这样的事情总是难以两全的。

宜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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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色。我承认。一听到他们说「男人嘛,长相无所谓的」,我就来气。一想到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男人嘛,有事业就行了」,我就更来气。一想到这个「事业」,其实说白了就是指钱,我就气得浑身上下都胃疼。说男人长相无所谓,那是纵容。说男人有「事业」就行了,那是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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